第65章 离开的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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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书蕊录完口供出来，程小曼和生活助理温岚赶紧过去。
“吓坏了吧，那疯子真该死！”程小曼拉她的手，气愤地说。
程书蕊神情有些呆滞，沉默不语。
程小曼以为她是被吓到，更加心疼，不由抱抱她，“别担心，你没事了，爸很快就到。”
跟程书蕊相比，欧阳城就镇定多了，他录完口供出来，跟父亲派来的人聊了几句，然后过去找程书蕊。
“怎么，还没回过神吗？”欧阳城捏捏她的脸，“这事会处理好的，你忘掉就好了！”
程书蕊仍是不吭声。
程小曼对欧阳城捏妹妹的脸有点在意，但她还是感激地说：“阿城，谢谢你救了我妹。”
欧阳城并不想听到这声谢，勉强地笑笑。
他感觉刘炳辰之所以会盯上程书蕊，多少跟他劈腿有点关系。
这时程小曼忍不住问：“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刘炳辰会做出那样的事，还知道他住在那？”
欧阳城当然不会说真话，“朋友恰巧知道他到了X国，还跟踪我们三个人，所以我就查了一下。”
程小曼惊叹地看向妹妹，“所以你今天就是去查刘炳辰的事了，也因此及时救了书蕊！”
欧阳城不想再谈这件事，转移话题说：“都快天亮了，书蕊肯定很累，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……
程书蕊睡醒，发现父亲就坐在床边，忙坐起来。
“爸。”她的眼眶瞬间红掉。
程安国一夜未睡，十分憔悴，握住她的手难过地说：“这事都是你妈害了你啊！”
他认为如果不是洛晓晴执意想跟市长攀亲，刘炳辰也不会注意到程书蕊。
但事情还有他所不知道的，程书蕊又愧又痛，蓦地抱住他哭出来，“爸，这下怎好，都是我的错，给家里惹祸了！”
“没事的，你不要担心，刘炳辰本来就有不良前科，我已经了解过了，这次他绑架你证据也很确凿，基本就是定罪了。倒是你，惹了一身腥，唉……”
因为纸包不住火，那些跟风记者很快就会把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报道出去，外人会认为女儿遭到侮辱，以后想要找个好人家就难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事还有更严峻的后果。
程书蕊隐约听到欧阳城家派来的那个人偷偷打电话，提到一个词：防卫过当。
刘炳辰肯定是伤得很严重，所以才会变成防卫过当。
“爸，如果市长因为这事对付我们家那可怎么办？”程书蕊担心地问。
程安国微怔。
这事他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办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了。他儿子有错在先，明面上应该不敢对我们怎样。”
程书蕊不想父亲难受，可是有些事终究要面对，她犹豫再三，还是决定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出来。
“爸，事情可能比想象的严重。”
程安国又是一怔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刘炳辰伤得很严重，我们有防卫过当的可能。”
程安国眉头紧蹙，“怎么伤得很重？”
程书蕊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欧阳城那一棒和一脚。
“爸，你让人去医院打听一下。”
程书蕊这么说，程安国也感到了不安，“好，我让温岚赶紧去问问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消息传回来。
程书蕊和程安国都惊呆了。
“你们怎么把他打成这样？”程安国不相信，“这是不是欧阳城弄的？”
程书蕊的眼泪飚出来。
这下真的彻底闯祸了。
如果刘炳辰残废，市长跟程家的仇就没法解了！
“到底是不是欧阳城弄的？”程安国也是急了，不觉提高声音。
程书蕊泪如断线的珠子，一句话也说不出了。
“蕊蕊，这事欧阳家必须一起扛！”程安国再也坐不住站起来，来回走动，焦头烂额。
“你是个懂事的孩子，爸实话跟你说，市长对欧阳家会更忌惮些，我们家的势力早已不如往日，只要有人想针对我们，爸是真的扛不住！”
程书蕊现在只剩下哭的份了。
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，可是昨晚她在犹豫中默许了那个人将她的指纹留在木棒上。
而且，欧阳城是为了救她，情急才出的事。
当然，欧阳城应该不会希望她替他顶罪，可是防卫过当是要判刑的，她刚才已经偷偷查过X国的法律了，严重的话要坐1－3年。
她怎能看着欧阳城去坐牢。
他在家中是很受看重的长孙，未来将是欧阳帝国的继承人。
命运为什么要突然陷她于这样的处境，难道是为了惩罚她的贪心，让她的人生跌到低谷，以后就不要再想欧阳城了？
见她一直哭，程安国心急如焚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别哭了，爸去问问欧阳家那边的情况，看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。事已至此，我们就兵来将挡，天总不能绝人之路！”
“爸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！”程书蕊哭着抱住他。
程安国拍拍她，叹道：“这事又不是你想的，这是我们家的劫，时运如此。”
程小曼拿吃的进来，看到他们这样激动，吓了一跳，“爸，你们这是怎么了？”
程安国松开小女儿，“没什么，你陪陪妹妹，我去欧阳那边看看。”
程小曼忙点头，“爸你去吧。”
程安国走后，季斯年和裴思思过来看程书蕊。
“那混蛋会被判吧？”裴思思气愤地说，“真希望他被判个几十年，人渣！”
程书蕊不想告诉他们真相，勉强说：“你们不要管我的事了，事件自然会有人解决，假期很快就过半，去玩吧。”
“那你跟我们去。”裴思思说，“反正这事又不是你的错，跟警方录完口供应该就没你的事了！”
程书蕊无力地说：“我精神不好，要在我姐这休息一段时间。你们两个去玩吧，不要让我再重复了，这段时间我只想静静，谁都不想。”
季斯年推推厚眼镜，眸色忧沉。
他打听过了，绑架的人是市长的儿子，事情接下来应该不会轻松。
想了想，他磕磕绊绊地说：“你好好休息，虽然不一定帮上忙，但是如果有需要，一定要找我，我们。”
程书蕊微讶，他的眼神告诉她，他是认真的。
师兄外表虽然木呆，心思却远比想象的敏锐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感激地说。
晚些程安国回来了，脸色很不好。
“曼曼，你出去一下，我跟蕊蕊聊一聊。”
程小曼很惊讶，但不好问，听话地走开。
“蕊蕊，你老实跟我说，是不是欧阳城把刘炳辰伤成那样的？”程安国坐下，急切地问。
程书蕊感觉他去欧阳家应该是碰了灰，没有回答他的话，而是问：“爸，那边是什么态度？他们有意帮我们家吗？”
听到后面一句，程安国气得重重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帮老狐狸，平时都客气，出了事就想撇干净！跟他们聊了一下午，全是含糊其词！”
果然，欧阳家是想让她把所有的事担起来！
“那欧阳城呢？你见到他没有？”她不由问。
“没有。”程安国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，“蕊蕊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是欧阳城把刘炳辰伤成那样的吧？你想替他隐瞒？”
程书蕊垂下目光，喏喏，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？”程安国狐疑，“蕊蕊，如果欧阳家不跟我们一起扛，我们家一定会被刘章先整死！你真的要为欧阳城隐瞒吗？”
“不不是的，我……”程书蕊头都胀痛了，她现在还没想清楚，受不了父亲这样逼问。
“你喜欢他，我知道。”程安国忽然说。
程书蕊僵住。
“女儿，欧阳家万一真的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你身上，以后我们程家受到排挤，名声也差了，你觉得他们还会跟我们联姻吗？”
“到时你替欧阳城顶了罪，什么回报也没有，反而会置我们家于绝境！”
程书蕊冷汗涔涔。
“你一直就是个聪明的孩子，爸知道你难做，但是这件事你真的要想清楚。”程安国站起来，“你好好想想，爸不逼你。”
程安国离开房间，程书蕊像木偶一样呆坐在那。
忽然手机响起来，是信息。
程书蕊微动，拿起手机。
手机是裴思思他们帮她拿衣服过来时顺便拿来的。
是欧阳城发来的信息。
“你好些没有？”
程书蕊怔了怔，他发这样的信息过来，应该是不知道他家里怎么处理他的事。
想了想，她回他信息：“能见一面吗？”
欧阳城：“好，你到外面来。”
程书蕊换了衣服，没有跟姐姐和父亲打招呼，悄悄溜出去。
等她出到外面的巷子，欧阳城把车子驶过去。
开车到一个僻静的野外，欧阳城停下车。
两人就坐在车上沉默着。
“你看起来很忧虑。”欧阳城先开口，“从去警局的路上你就这样了。”
程书蕊望向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忽然说。
程书蕊呆了呆，不知道他是指什么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，我太冲动，跟你比起来，我差远了。”欧阳城叹道，“不管是跟你之间的感情，还是在刘炳辰这件事上。”
“刘炳辰如果残废，市长肯定会把我们两家都恨上，是我没控制住情绪。”
他这番诚恳的话让程书蕊鼻梁一酸。
从这点来说，她总算没看错他，至少他还能有这个觉悟。
压力就像突然找到了一个缺口，眼泪涌出来。
忽然倾身过去抱住他，埋在他怀里隐忍地哭出来。
欧阳城僵了僵。
她极少这样情绪流露，这让他感觉很异样。
不觉将她抱住。
程书蕊哭了好一会儿，情绪稳定下来，接过他递给她的纸巾抹干净脸。
“你之前说过，现在你还太年轻，做不到跟我们家绑在一起。”她眼睛红红的，说，“我也觉得很有道理。但是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”
欧阳城以前从来不曾正视过家族之间的事情，她这般郑重地提到这个，让他再一次意识到，他以前真的不够了解这个表面随遇而安的女孩。
“你说吧。”她的难过让他突然很想为她担当一些什么。
“以后你有能力的时候，如果我们家落难，希望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。”
“落难？”欧阳城觉得她有些夸张了，“程书蕊，你是不是太有忧患意识了？这次的事会平安过去的。”
“你先答应下来。”
“好吧，我答应你。”
想了想，他搂住她，“要不你多加把努力，把我的心栓住，以后我娶你，两家联姻的话，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程书蕊苦笑，到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取乐。
“如果我有这个能力，我是真想。”她挣开他，坐回自己的座位，“但是你这人恐怕连你自己都不能相信，所以我不赌。”
欧阳城很失望，不高兴地说：“男人虽然不定性，但是有你们女人束缚的话，说不定还是能定下来。你不愿意束缚我，只怕是不够喜欢我。”
“对你来说，你家还有其他各种利益比我更重要。”他补充道。
对他程书蕊好像真的唯有苦笑。
难道她跟他剖了心他就会从此死心塌地么。
他分明就是被骄纵惯了的人，也许暂时会感动，会情动，以后呢，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他会珍惜？
她对他的投降只会成为众多满足他的东西中的一个，并不见得有多重要。
还不如让他得不到，多念想一会儿。
静默了一会儿，欧阳城忽然说：“我家里想让我离开一段时间，避过这件事的风头。”
程书蕊呆住，看着他，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家里想让她为他顶罪的事。
“他们说会处理成正当防卫，所以我们都不会有事的。”欧阳城又说，“但我也知道，跟市长成了仇人，不管你家还是我家都不会好过了。”
程书蕊再次呆了呆。
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跟他说的，他显然相信家里有能力把这件事摆平。
她到底要不要把他家企图让她顶罪的事说出来。
“可是，据我所知，我们已经属于防卫过当。”她委婉地说。
“确实是这样，不是你防卫过当，是我。”欧阳城叹口气，“但我家里会有办法处理好的。”
他说着望向她，“你知道吗，我一点也不后悔踩那混蛋一脚，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杀了他，他太恶心了。”
程书蕊无言。
直到两人回去，她也没有把他们家想让她顶罪的事说出来。
晚上，程安国跟程书蕊到外面去散步。
他们都不想在家里让程小曼看出异样。
“你白天跟欧阳城出去，我看到了。”程安国问，“你们出去谈了什么？”
两人走到公园一处长椅坐下。
程书蕊长舒一口气，决定跟父亲开诚布公。
“爸，如果把我们程家的未来寄托在欧阳城身上，恐怕以后终还是失望。”
程安国怔住，“为什么？事实上蕊蕊，爸不怕实话告诉你，以前我曾想过，不管是你还是曼曼，只要有一个嫁给欧阳城，以后生了孩子，让一个姓程继承家族，我们程家还是可以延续下去。”
程书蕊抬眼看父亲，心想，原来她更接父亲。
要是别人听了这样的话肯定会很难受，生气，可是她一点也没有，她觉得可以理解。
“欧阳城不是一个容易束缚的人，他不会轻易按照别人的想法去做。他有可能最后既不选择姐姐，也不选择我。”
程安国的脸色难看下来，“我看错了他，没想到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他人不坏，就是有些任性，毕竟他的出身给了他睥睨天下，想要自由选择的资本。我跟他可以做朋友，但没有信心能让他爱上我。”
程书蕊难过地说：“让人遗憾的是，他对姐姐也没有定性。”
她简单把欧阳城周旋于两姐妹之间的事告诉父亲，但是没有敢告诉他两人的关系到了那一步。
程安国越听越火大，脸上乌云密布。
“还有这次的事，我很认真地考虑过爸你说的话，是不是一定要让欧阳家一起扛。”程书蕊又说。
程安国生气地说：“当然要他们一起扛！惹下了事拍拍屁股全丢给我们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！”
“但我想让他欠我一份人情。”程书蕊冷静地说，“欧阳城其实是个重情义的人，他也许以后不会选择我们姐妹中的一个，但是他欠了我的人情，以后程家有难，他必然会帮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程安国还是觉得很生气。
“我确定，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，很了解他。而且，”程书蕊顿了顿，“爸，你知道欧阳家在X国的人脉足以伸到警察局吗？”
程安国愣住，“你怎么知道？欧阳城说的？”
“是我发现的。爸，你能不生气，好好听我说下面的事情吗？”程书蕊抓住父亲的手，恳切地问。
程安国有点尴尬，女儿比他还冷静有主见，他还能怎样生气，解决问题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。
“你说吧。”
“爸，你猜得没错，让刘炳辰重伤的是欧阳城，他见我受到伤害一时失去理智，出手重了。欧阳家就瞒着欧阳城，想让我顶罪。”
程安国顿时两眼喷火，强忍住，“然后呢，你因为喜欢他，就想一个人扛下来？”
“这跟喜欢没有关系，我权衡过了。你不知道，在你们赶来之前，欧阳家派来的人将我的指纹留在击打刘炳辰的木棒上，至于背后那一脚会怎样处理我还不知道，但肯定会往我身上推。”
程安国呆住，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。
“欧阳瑞安那老匹夫！”程安国气得胸口直起伏。
程书蕊忙替他顺顺，说：“你别气，气也没用，以后我会把这债都讨回来！”
“怎么讨回来？”程安国愤怒地说，“如果你真的顶了罪，我们一家就成了市长的靶子，你的名声也在外了，我扛不住的话，连着你姐姐以后也没人敢娶了！”
“我知道，你担心的都有可能。”程书蕊继续劝道，“但是事情已经成了这样，我们再跟欧阳家闹了矛盾，那以后就更艰难了。”
“不管欧阳家一不一起扛，程家成为市长的首颗眼中钉已经不可避免，再说，你觉得两个柿子，欧阳家和程家谁更好捏？市长自然会先挑我们家捏。”
“如果市长向我们开火，你觉得欧阳家会帮忙？就现在都想着推我出去顶罪，遇到更大的利益冲突时，他们必定更不会出手，而是想法避祸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，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，不如就让欧阳城欠下我这份人情，以后他掌了权，再还我们。”
程安国深深叹口气。“可是这样你也被牺牲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事实上这次的事说不定会是我的一个契机。”
“什么契机？”程安国疑惑，“你不会还对欧阳城那臭小子抱什么想法吧？”
“不会。妈不是老说我在圈子里一点浪花也没有溅起来么，就算我这次没有被牺牲，她和别人也会认为我好像只能配刘炳辰那样的人。”
程书蕊苦笑，“所以，我就算名声不臭，也不会嫁得多如意。但是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程安国怔了怔，“你是想说宗泽宇吗？”
“是的。我跟他接触过，知道他为人有些放dàng不羁，却不是那种看表面的人，他跟我一样很现实。所以，爸你这次回去就注意观察一下，试着拉拢过来。”
“如果市长要对付我们家，你就尽量老实挨打好了，避免正面冲突，尽量保存实力。等到以后我和姐姐年纪再大些，能扛起些担子，我们再思进取。”
“以姐姐的人才，要找到好人家一定不难，而且说不定市长的势力衰败以后，欧阳家还会有联姻的可能。至于我，如果宗泽宇靠得住，以后我就嫁给他。”
听她说完这一番话，程安国深深叹了口气，“蕊蕊，可惜你不是男孩子啊，不然爸也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程书蕊抱抱父亲，“我虽然不是男孩子，但以后也不会让你太辛苦，放心好了，我们程家一定会越来越兴旺的。”
程安国拍拍她，“就是委屈你了。”
“这没什么，人生哪有一帆风顺，再说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。”
两人结束深谈，扶携起身。
回去的路上，都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。
过几天，欧阳城被家人管制起来，闭塞了信息，送到别处。
几个月后，程书蕊因为防卫过当被法庭审判。
本来刘家想让她坐上十年八年的牢，但事情发生在X国，刘家的影响力起不了作用，再加上程书蕊认罪很痛快，而且欧阳家怕她揭露欧阳城，也暗中使了人脉，所以最后判了两年。
而刘炳辰行为恶劣，之前又有前科，虽然刘家请来的律师作了很大的努力，法官还是严厉惩罚了他，判了10年。
程书蕊录完口供出来，程小曼和生活助理温岚赶紧过去。
“吓坏了吧，那疯子真该死！”程小曼拉她的手，气愤地说。
程书蕊神情有些呆滞，沉默不语。
程小曼以为她是被吓到，更加心疼，不由抱抱她，“别担心，你没事了，爸很快就到。”
跟程书蕊相比，欧阳城就镇定多了，他录完口供出来，跟父亲派来的人聊了几句，然后过去找程书蕊。
“怎么，还没回过神吗？”欧阳城捏捏她的脸，“这事会处理好的，你忘掉就好了！”
程书蕊仍是不吭声。
程小曼对欧阳城捏妹妹的脸有点在意，但她还是感激地说：“阿城，谢谢你救了我妹。”
欧阳城并不想听到这声谢，勉强地笑笑。
他感觉刘炳辰之所以会盯上程书蕊，多少跟他劈腿有点关系。
这时程小曼忍不住问：“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刘炳辰会做出那样的事，还知道他住在那？”
欧阳城当然不会说真话，“朋友恰巧知道他到了X国，还跟踪我们三个人，所以我就查了一下。”
程小曼惊叹地看向妹妹，“所以你今天就是去查刘炳辰的事了，也因此及时救了书蕊！”
欧阳城不想再谈这件事，转移话题说：“都快天亮了，书蕊肯定很累，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……
程书蕊睡醒，发现父亲就坐在床边，忙坐起来。
“爸。”她的眼眶瞬间红掉。
程安国一夜未睡，十分憔悴，握住她的手难过地说：“这事都是你妈害了你啊！”
他认为如果不是洛晓晴执意想跟市长攀亲，刘炳辰也不会注意到程书蕊。
但事情还有他所不知道的，程书蕊又愧又痛，蓦地抱住他哭出来，“爸，这下怎好，都是我的错，给家里惹祸了！”
“没事的，你不要担心，刘炳辰本来就有不良前科，我已经了解过了，这次他绑架你证据也很确凿，基本就是定罪了。倒是你，惹了一身腥，唉……”
因为纸包不住火，那些跟风记者很快就会把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报道出去，外人会认为女儿遭到侮辱，以后想要找个好人家就难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事还有更严峻的后果。
程书蕊隐约听到欧阳城家派来的那个人偷偷打电话，提到一个词：防卫过当。
刘炳辰肯定是伤得很严重，所以才会变成防卫过当。
“爸，如果市长因为这事对付我们家那可怎么办？”程书蕊担心地问。
程安国微怔。
这事他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办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了。他儿子有错在先，明面上应该不敢对我们怎样。”
程书蕊不想父亲难受，可是有些事终究要面对，她犹豫再三，还是决定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出来。
“爸，事情可能比想象的严重。”
程安国又是一怔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刘炳辰伤得很严重，我们有防卫过当的可能。”
程安国眉头紧蹙，“怎么伤得很重？”
程书蕊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欧阳城那一棒和一脚。
“爸，你让人去医院打听一下。”
程书蕊这么说，程安国也感到了不安，“好，我让温岚赶紧去问问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消息传回来。
程书蕊和程安国都惊呆了。
“你们怎么把他打成这样？”程安国不相信，“这是不是欧阳城弄的？”
程书蕊的眼泪飚出来。
这下真的彻底闯祸了。
如果刘炳辰残废，市长跟程家的仇就没法解了！
“到底是不是欧阳城弄的？”程安国也是急了，不觉提高声音。
程书蕊泪如断线的珠子，一句话也说不出了。
“蕊蕊，这事欧阳家必须一起扛！”程安国再也坐不住站起来，来回走动，焦头烂额。
“你是个懂事的孩子，爸实话跟你说，市长对欧阳家会更忌惮些，我们家的势力早已不如往日，只要有人想针对我们，爸是真的扛不住！”
程书蕊现在只剩下哭的份了。
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，可是昨晚她在犹豫中默许了那个人将她的指纹留在木棒上。
而且，欧阳城是为了救她，情急才出的事。
当然，欧阳城应该不会希望她替他顶罪，可是防卫过当是要判刑的，她刚才已经偷偷查过X国的法律了，严重的话要坐1－3年。
她怎能看着欧阳城去坐牢。
他在家中是很受看重的长孙，未来将是欧阳帝国的继承人。
命运为什么要突然陷她于这样的处境，难道是为了惩罚她的贪心，让她的人生跌到低谷，以后就不要再想欧阳城了？
见她一直哭，程安国心急如焚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别哭了，爸去问问欧阳家那边的情况，看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。事已至此，我们就兵来将挡，天总不能绝人之路！”
“爸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！”程书蕊哭着抱住他。
程安国拍拍她，叹道：“这事又不是你想的，这是我们家的劫，时运如此。”
程小曼拿吃的进来，看到他们这样激动，吓了一跳，“爸，你们这是怎么了？”
程安国松开小女儿，“没什么，你陪陪妹妹，我去欧阳那边看看。”
程小曼忙点头，“爸你去吧。”
程安国走后，季斯年和裴思思过来看程书蕊。
“那混蛋会被判吧？”裴思思气愤地说，“真希望他被判个几十年，人渣！”
程书蕊不想告诉他们真相，勉强说：“你们不要管我的事了，事件自然会有人解决，假期很快就过半，去玩吧。”
“那你跟我们去。”裴思思说，“反正这事又不是你的错，跟警方录完口供应该就没你的事了！”
程书蕊无力地说：“我精神不好，要在我姐这休息一段时间。你们两个去玩吧，不要让我再重复了，这段时间我只想静静，谁都不想。”
季斯年推推厚眼镜，眸色忧沉。
他打听过了，绑架的人是市长的儿子，事情接下来应该不会轻松。
想了想，他磕磕绊绊地说：“你好好休息，虽然不一定帮上忙，但是如果有需要，一定要找我，我们。”
程书蕊微讶，他的眼神告诉她，他是认真的。
师兄外表虽然木呆，心思却远比想象的敏锐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感激地说。
晚些程安国回来了，脸色很不好。
“曼曼，你出去一下，我跟蕊蕊聊一聊。”
程小曼很惊讶，但不好问，听话地走开。
“蕊蕊，你老实跟我说，是不是欧阳城把刘炳辰伤成那样的？”程安国坐下，急切地问。
程书蕊感觉他去欧阳家应该是碰了灰，没有回答他的话，而是问：“爸，那边是什么态度？他们有意帮我们家吗？”
听到后面一句，程安国气得重重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帮老狐狸，平时都客气，出了事就想撇干净！跟他们聊了一下午，全是含糊其词！”
果然，欧阳家是想让她把所有的事担起来！
“那欧阳城呢？你见到他没有？”她不由问。
“没有。”程安国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，“蕊蕊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是欧阳城把刘炳辰伤成那样的吧？你想替他隐瞒？”
程书蕊垂下目光，喏喏，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？”程安国狐疑，“蕊蕊，如果欧阳家不跟我们一起扛，我们家一定会被刘章先整死！你真的要为欧阳城隐瞒吗？”
“不不是的，我……”程书蕊头都胀痛了，她现在还没想清楚，受不了父亲这样逼问。
“你喜欢他，我知道。”程安国忽然说。
程书蕊僵住。
“女儿，欧阳家万一真的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你身上，以后我们程家受到排挤，名声也差了，你觉得他们还会跟我们联姻吗？”
“到时你替欧阳城顶了罪，什么回报也没有，反而会置我们家于绝境！”
程书蕊冷汗涔涔。
“你一直就是个聪明的孩子，爸知道你难做，但是这件事你真的要想清楚。”程安国站起来，“你好好想想，爸不逼你。”
程安国离开房间，程书蕊像木偶一样呆坐在那。
忽然手机响起来，是信息。
程书蕊微动，拿起手机。
手机是裴思思他们帮她拿衣服过来时顺便拿来的。
是欧阳城发来的信息。
“你好些没有？”
程书蕊怔了怔，他发这样的信息过来，应该是不知道他家里怎么处理他的事。
想了想，她回他信息：“能见一面吗？”
欧阳城：“好，你到外面来。”
程书蕊换了衣服，没有跟姐姐和父亲打招呼，悄悄溜出去。
等她出到外面的巷子，欧阳城把车子驶过去。
开车到一个僻静的野外，欧阳城停下车。
两人就坐在车上沉默着。
“你看起来很忧虑。”欧阳城先开口，“从去警局的路上你就这样了。”
程书蕊望向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忽然说。
程书蕊呆了呆，不知道他是指什么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，我太冲动，跟你比起来，我差远了。”欧阳城叹道，“不管是跟你之间的感情，还是在刘炳辰这件事上。”
“刘炳辰如果残废，市长肯定会把我们两家都恨上，是我没控制住情绪。”
他这番诚恳的话让程书蕊鼻梁一酸。
从这点来说，她总算没看错他，至少他还能有这个觉悟。
压力就像突然找到了一个缺口，眼泪涌出来。
忽然倾身过去抱住他，埋在他怀里隐忍地哭出来。
欧阳城僵了僵。
她极少这样情绪流露，这让他感觉很异样。
不觉将她抱住。
程书蕊哭了好一会儿，情绪稳定下来，接过他递给她的纸巾抹干净脸。
“你之前说过，现在你还太年轻，做不到跟我们家绑在一起。”她眼睛红红的，说，“我也觉得很有道理。但是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”
欧阳城以前从来不曾正视过家族之间的事情，她这般郑重地提到这个，让他再一次意识到，他以前真的不够了解这个表面随遇而安的女孩。
“你说吧。”她的难过让他突然很想为她担当一些什么。
“以后你有能力的时候，如果我们家落难，希望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。”
“落难？”欧阳城觉得她有些夸张了，“程书蕊，你是不是太有忧患意识了？这次的事会平安过去的。”
“你先答应下来。”
“好吧，我答应你。”
想了想，他搂住她，“要不你多加把努力，把我的心栓住，以后我娶你，两家联姻的话，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程书蕊苦笑，到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取乐。
“如果我有这个能力，我是真想。”她挣开他，坐回自己的座位，“但是你这人恐怕连你自己都不能相信，所以我不赌。”
欧阳城很失望，不高兴地说：“男人虽然不定性，但是有你们女人束缚的话，说不定还是能定下来。你不愿意束缚我，只怕是不够喜欢我。”
“对你来说，你家还有其他各种利益比我更重要。”他补充道。
对他程书蕊好像真的唯有苦笑。
难道她跟他剖了心他就会从此死心塌地么。
他分明就是被骄纵惯了的人，也许暂时会感动，会情动，以后呢，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他会珍惜？
她对他的投降只会成为众多满足他的东西中的一个，并不见得有多重要。
还不如让他得不到，多念想一会儿。
静默了一会儿，欧阳城忽然说：“我家里想让我离开一段时间，避过这件事的风头。”
程书蕊呆住，看着他，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家里想让她为他顶罪的事。
“他们说会处理成正当防卫，所以我们都不会有事的。”欧阳城又说，“但我也知道，跟市长成了仇人，不管你家还是我家都不会好过了。”
程书蕊再次呆了呆。
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跟他说的，他显然相信家里有能力把这件事摆平。
她到底要不要把他家企图让她顶罪的事说出来。
“可是，据我所知，我们已经属于防卫过当。”她委婉地说。
“确实是这样，不是你防卫过当，是我。”欧阳城叹口气，“但我家里会有办法处理好的。”
他说着望向她，“你知道吗，我一点也不后悔踩那混蛋一脚，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杀了他，他太恶心了。”
程书蕊无言。
直到两人回去，她也没有把他们家想让她顶罪的事说出来。
晚上，程安国跟程书蕊到外面去散步。
他们都不想在家里让程小曼看出异样。
“你白天跟欧阳城出去，我看到了。”程安国问，“你们出去谈了什么？”
两人走到公园一处长椅坐下。
程书蕊长舒一口气，决定跟父亲开诚布公。
“爸，如果把我们程家的未来寄托在欧阳城身上，恐怕以后终还是失望。”
程安国怔住，“为什么？事实上蕊蕊，爸不怕实话告诉你，以前我曾想过，不管是你还是曼曼，只要有一个嫁给欧阳城，以后生了孩子，让一个姓程继承家族，我们程家还是可以延续下去。”
程书蕊抬眼看父亲，心想，原来她更接父亲。
要是别人听了这样的话肯定会很难受，生气，可是她一点也没有，她觉得可以理解。
“欧阳城不是一个容易束缚的人，他不会轻易按照别人的想法去做。他有可能最后既不选择姐姐，也不选择我。”
程安国的脸色难看下来，“我看错了他，没想到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他人不坏，就是有些任性，毕竟他的出身给了他睥睨天下，想要自由选择的资本。我跟他可以做朋友，但没有信心能让他爱上我。”
程书蕊难过地说：“让人遗憾的是，他对姐姐也没有定性。”
她简单把欧阳城周旋于两姐妹之间的事告诉父亲，但是没有敢告诉他两人的关系到了那一步。
程安国越听越火大，脸上乌云密布。
“还有这次的事，我很认真地考虑过爸你说的话，是不是一定要让欧阳家一起扛。”程书蕊又说。
程安国生气地说：“当然要他们一起扛！惹下了事拍拍屁股全丢给我们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！”
“但我想让他欠我一份人情。”程书蕊冷静地说，“欧阳城其实是个重情义的人，他也许以后不会选择我们姐妹中的一个，但是他欠了我的人情，以后程家有难，他必然会帮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程安国还是觉得很生气。
“我确定，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，很了解他。而且，”程书蕊顿了顿，“爸，你知道欧阳家在X国的人脉足以伸到警察局吗？”
程安国愣住，“你怎么知道？欧阳城说的？”
“是我发现的。爸，你能不生气，好好听我说下面的事情吗？”程书蕊抓住父亲的手，恳切地问。
程安国有点尴尬，女儿比他还冷静有主见，他还能怎样生气，解决问题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。
“你说吧。”
“爸，你猜得没错，让刘炳辰重伤的是欧阳城，他见我受到伤害一时失去理智，出手重了。欧阳家就瞒着欧阳城，想让我顶罪。”
程安国顿时两眼喷火，强忍住，“然后呢，你因为喜欢他，就想一个人扛下来？”
“这跟喜欢没有关系，我权衡过了。你不知道，在你们赶来之前，欧阳家派来的人将我的指纹留在击打刘炳辰的木棒上，至于背后那一脚会怎样处理我还不知道，但肯定会往我身上推。”
程安国呆住，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。
“欧阳瑞安那老匹夫！”程安国气得胸口直起伏。
程书蕊忙替他顺顺，说：“你别气，气也没用，以后我会把这债都讨回来！”
“怎么讨回来？”程安国愤怒地说，“如果你真的顶了罪，我们一家就成了市长的靶子，你的名声也在外了，我扛不住的话，连着你姐姐以后也没人敢娶了！”
“我知道，你担心的都有可能。”程书蕊继续劝道，“但是事情已经成了这样，我们再跟欧阳家闹了矛盾，那以后就更艰难了。”
“不管欧阳家一不一起扛，程家成为市长的首颗眼中钉已经不可避免，再说，你觉得两个柿子，欧阳家和程家谁更好捏？市长自然会先挑我们家捏。”
“如果市长向我们开火，你觉得欧阳家会帮忙？就现在都想着推我出去顶罪，遇到更大的利益冲突时，他们必定更不会出手，而是想法避祸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，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，不如就让欧阳城欠下我这份人情，以后他掌了权，再还我们。”
程安国深深叹口气。“可是这样你也被牺牲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事实上这次的事说不定会是我的一个契机。”
“什么契机？”程安国疑惑，“你不会还对欧阳城那臭小子抱什么想法吧？”
“不会。妈不是老说我在圈子里一点浪花也没有溅起来么，就算我这次没有被牺牲，她和别人也会认为我好像只能配刘炳辰那样的人。”
程书蕊苦笑，“所以，我就算名声不臭，也不会嫁得多如意。但是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程安国怔了怔，“你是想说宗泽宇吗？”
“是的。我跟他接触过，知道他为人有些放dàng不羁，却不是那种看表面的人，他跟我一样很现实。所以，爸你这次回去就注意观察一下，试着拉拢过来。”
“如果市长要对付我们家，你就尽量老实挨打好了，避免正面冲突，尽量保存实力。等到以后我和姐姐年纪再大些，能扛起些担子，我们再思进取。”
“以姐姐的人才，要找到好人家一定不难，而且说不定市长的势力衰败以后，欧阳家还会有联姻的可能。至于我，如果宗泽宇靠得住，以后我就嫁给他。”
听她说完这一番话，程安国深深叹了口气，“蕊蕊，可惜你不是男孩子啊，不然爸也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程书蕊抱抱父亲，“我虽然不是男孩子，但以后也不会让你太辛苦，放心好了，我们程家一定会越来越兴旺的。”
程安国拍拍她，“就是委屈你了。”
“这没什么，人生哪有一帆风顺，再说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。”
两人结束深谈，扶携起身。
回去的路上，都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。
过几天，欧阳城被家人管制起来，闭塞了信息，送到别处。
几个月后，程书蕊因为防卫过当被法庭审判。
本来刘家想让她坐上十年八年的牢，但事情发生在X国，刘家的影响力起不了作用，再加上程书蕊认罪很痛快，而且欧阳家怕她揭露欧阳城，也暗中使了人脉，所以最后判了两年。
而刘炳辰行为恶劣，之前又有前科，虽然刘家请来的律师作了很大的努力，法官还是严厉惩罚了他，判了10年。